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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蜂人

  每年油菜花盛开时,村里总有放蜂的人来。
  
  蜂箱总搁在村前的小河旁,在第四生产队的谷场边,邻着一个很小的水码头,村里子许多妇女都来此淘米、洗菜,在码头的青石板上“梆梆”的捶衣裳,蜂箱安在这里,生活上十分的方便,而且谷场南面就是无垠的油菜花地了。
  
  小河边和谷场上,都是我们平时的乐园。河边垂着的千万条的柳枝,可以编成柳帽,戴了很像渡江侦察记中侦察兵。也可以做成柳笛,吹起来清脆婉转。至于谷场,向来便是我们捉迷藏最好的去处,大大小小的几十个草垛,掩藏的好,很难寻到。可是蜂箱一安,小河边、谷场便成了我们的禁地,成群结对的蜜蜂仿佛是孩童们的死对头,几乎每个人都有被蛰过的惨痛记忆。那种蜜蜂,黄黄的,看似很小,刺却是很长,几乎超过了它们的半个身体,仿佛小飞机上挂我女儿患上了癫痫病,有什么方法治疗这种病吗?了个很大的导弹,而且战斗的时候异常的顽强,似乎都有一种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”的殊死的精神。所以轻易绝不敢涉足。有时必须经过,比如要淘米洗菜,也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虽然大人一再告诫,蜂落在身体不要惊慌、不要跑,蜜蜂便不会蜇人。可是谁有那样好的定力?每当蜜蜂停在头上,头皮便一阵阵的发麻了,脸涨的通红,心通通的狂跳,脚步也会不由自主的加快,远处的人看见了总是“不要跑!不要跑!”的焦急的提醒着,可是越是提醒,跑得越快,蜜蜂也是越来越多,跟得也是越来越紧,于是常常不可避免地被袭击了,米也许洒了一地,菜篮子也是翻在一边。有心疼自己孩子或是只是心疼那半篓子米的母亲,便会在晚饭时分,领了孩子来河边,到放蜂人的帐篷里,找放蜂的人说理,放蜂人总是很无奈的说着许多的好话,然后拿出一小瓶蜂蜜作为赔偿。得了蜂蜜,被蜇的也就不再计儿童患上了癫痫病,会不会受到严重的伤害?较,毕竟放蜂人也是非常的不容易,住在那样小的帐篷里,又暗又闷,烧茶煮饭十分不便。
  
  所以大家都是尽量体谅着,被蜇了,大都也总是让孩子自己去找龙叔。龙叔是我的堂叔,从本族的祖叔公那里学得了一种画符的手法,只须在干燥的土上画一个符,嘴里念念有词,然后将符上的土涂在被蜇处,同时涂上的还有一个圆形的小铁盒子里的药膏,清清凉凉的,很是舒服,只消一两个时辰,疼痛必消。每年都有许多人去求符,当然我们必是常客。
  
  然而,对于香甜甘醇的蜂蜜,我们总是心向往之。每日,总是躲在远处,看放蜂人从蜂箱中一板一板的取出来,自己心中居然也有种莫名的兴奋,仿佛这蜜与自己也有着很大的干系。终于,有人提议不如趁放蜂人外出的时候,去偷偷的拿一点,大家商量着有一两瓶也就够了。可是最是胆大的,如林什么样的人容易患上癫痫病?松,头上裹了厚厚的衣裳,身体匍匐在地上,只是走到半路又退了回来,听那群小飞虫战斗机一样的在头顶上盘旋着,林松说“腿肚子打着转,根本不听使唤。”于是,每日里尽管都会看上一会儿,每日里也都会热烈的讨论一会儿,可终究只是空想着、嫉恨着。
  
  放蜂人总是戴着白纱面罩和长长的橡胶手套,而真正长什么样子,我们从未看清楚。他们也极少同村里人来往,只是同村长打好了招呼,便在这里落脚了。但不管放蜂人愿不愿意,他们的到来,总归是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一件新鲜事,(平日里就是谁家来了个亲戚,都是要说上两三天的,何况是这些外乡人的到来?)大家常常想着他们的家乡该是怎样?有几个孩子?放一年蜂能有多少收入?还想着接头的村长家里肯定有吃不完的蜂蜜,有时感觉村长的儿子——那个平时说话总是头一歪、嘴巴一瞥、骄傲的像个公鸡南阳市专治癫痫病的医院的、我们背地里总称之“二流子”的阿光,打出来的喷嚏都是甜的。放蜂人待得时间并不太长,油菜花败了、结了籽便会离开,帐篷和蜂箱常有一辆破旧的卡车来拖了去,据说是去南部的山里,那里的山花开得很盛。傍晚放学回家,大家会聚到小河边,寻找着放蜂人留下的蛛丝马迹,也会有一两只落单的小蜜蜂停在原来蜂箱的位置,此时它们显得弱小而可怜,我们会用桔子水玻璃瓶或者墨水瓶,轻轻的装上,采一株萝卜花放在里面,养上几天。河边没有了嗡嗡的吵杂声,安静了许多。“夺”回了领地的我们,原本是应该欢喜的,可心里也竟会有一丝说不出的失落。
  
  从不知道每年来村里的放蜂人是否是同一个家庭。但是小小的帐篷,白色的纱罩,长长的橡胶手套,还有整日里不停的劳作,村里人去说理时他们谦恭的态度,这一切却是那样的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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