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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头的牌_经典文章

  01.李老头酷爱打牌,爱到什么程度呢?爱到眼睛都为了看牌而变小,爱到丢了可爱的孙女。他住在儿子家里,儿子儿媳忙着工作,大孙子已经上初中,每周回家一次,小孙女才刚刚上一年级,他的任务就是每天负责接送她上放学。吃过早饭,接过孙女小然的书包,沿着绿荫道,穿过隐晦的小巷行走,孙女蹦蹦跳跳,拉着李老头的手。下午五点,孙女放学,李老头都给她买爱吃的零食。小区的健身器材旁有几张小圆桌子和板凳,其余时间,除了吃饭和睡觉,李老头都和其他老头老太太在这里斗地主。偶尔下下象棋。他来到儿子家之前,是住在农村的。其实他才五十五岁,并不算老,可儿子非要让他到城里来养老,顺便带孙子。他舍不得几块田地,但一方面周围的邻乡都走了,没人陪他打牌,另一方面他也想念孙儿,才愿意来这陌生的地方。没想到这里老头老太这么多,他们每天没事喜欢健身“动腿”,不久,大家伙都混熟了,李老头也结识了新一波“牌友”。儿媳张秀可不喜欢李老头打牌。总是向儿子李禀抱怨。她嫌李老头是个累赘。有一次,李老头看见张秀正在癫痫一定要查出病因才能治疗吗?炒菜,炒了很多肥肉,他们家的人都不吃肥肉,张秀每次都把肥肉炒好然后倒掉。李老头看着可惜,总是说,倒掉多可惜啊,不吃就别炒那么多。张秀就给了他一个白眼,你懂什么,我这是炼油!他就灿灿的走回自己房间。小然从门缝里挤进半个脑袋,疑惑的看着李老头说,爷爷,你知道十三加七等于多少吗?这算是问对人了,他虽然读书不多,但这几个加减法还是会的。于是,他就高兴的给孙女讲题去了。在这个家中,孙子孙女就是他的开心果。02.孙女八岁那年,已经三年级了,不再需要李老头接送了,他的任务就变成了为她做饭。这天,孙女扎着马尾辫出门,临走前,突然对李老头说,爷爷,明天考试了,我要把书搬回来,放学你能来接我吗?爸爸妈妈太忙了。好,好。李老头敷衍着,他正想着昨天的牌局,怎么就输得那么惨呢,他们是不是出老千了?不行,今天我得去赢回来。孙女轻轻叹了口气,走了。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直到李老头去世,他都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。如果当时,他没有沉迷于牌局,他没有忘记对孙女的约定。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了呢?可惜,一切都不会倒流,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。李老头和邻居激烈的牌斗开始商丘市人民医院癫痫科怎么样了,从太阳高照到太阳下山,从紧张不安到汗流浃背。当他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做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张秀和李禀都回来了。可孙女还没回来,他这才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要去接她,可这么晚了,就算没有他,孙女也该回来了呀。张秀打电话问了老师,老师说早就放学了。张秀责骂李老头怎么连孙女没回家都不知道。李老头不说话,咬咬嘴巴,双手不安分的绞着。李禀安慰张秀,呼吁大家一起出去找。小区,学校,街道,图书馆,李老头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。就是没有孙女的半点影子。张秀急哭了,心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。李禀打电话告诉儿子小浩,妹妹不见了,马上回家。他们找了整整一晚上,累的筋疲力尽,李禀说,可能女儿已经回家了。于是,他们又回去,可哪有什么女儿?只有一堆没有温度的家具罢了。张秀突然推了李老头一把,说,我女儿都八岁了,她要是出事了,你叫我怎么办!你又是为了打牌吧?我早就叫你别打别打!我是叫你来带孙子的!不是叫你来打牌的!李老头蜷在角落里,畏缩着身子,低着头,只露出小小的浑浊的眼睛,手握着手,不敢说话。可能是小然最近要考试太累了躲起来了,也许明天就回来了呢。李禀安慰道。她才八河南省癫痫病康复医院岁!能有多累至于不回家?张秀咆哮着。又是一顿争吵。李老头的脑子嗡嗡的,他很担心,但他不知道怎么办。他感觉有人轻轻的握着他的手说,爷爷,太晚了,你先睡吧。好,小浩,你也睡吧,没事的,没事的。他回答说。可他没睡,他在角落坐着,等待着天明。03.小然没再回来。警察也没有找到。街坊说,前几天老是看见穿紫色衣服的可疑男子在附近晃悠。他们怀疑那人是拐卖小孩的,小然被他拐走了。得知这个消息,李禀全家都蒙了。警察做了很多调查,都没有找到那个人,也许他早就跑了,去了天涯海角。李老头跪在地上向儿子儿媳赔罪,他流着泪,颤抖着祈求他们原谅。张秀瘫倒在地上,李禀背对着他们抽烟,小浩一直在哭,周围人都来拉他们。他们像被魔法包裹了一样,听不见外界的声音,看不见外界的动作,沉浸在他们每个人的情绪里。李老头不知道跪了多久,裤子破了他都不知道,他一直说,要不是他只顾着打牌,小然就不会失踪……他想起前几天,小然一直说,去学校的小巷太恐怖。他当时还鼓励孙女说,胆子大点。根本没在意那么多,笑嘻嘻的又打牌去了。他想着,就开始抽打自己,打自己的头,再打自己的脸。抓自己的佛山市中医院癫痫科怎么样头发,直到鲜血流了出来。张秀疯狂的拳头也聚在了李老头身上,她嘶喊着,像一只突然醒来的母狮。李禀制止了他们,粗暴的吼道,都冷静点!……04.从此,李老头再也不打牌了。他把所有牌以及有关“牌”的书都撕掉,然后从儿子家搬了出来。他没脸住那了。他本来想着回老家,可是他又想,万一孙女回来了呢。于是,他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,他只会做这个了,并且包吃包住。最重要的是,他打扫的地方经过儿子的家和孙女的学校。他每次扫到这两个地方,都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。偶尔休息日,他都坐在小区门口等着孙女的归来,近六十的年纪,却像七十岁的脸。头发快遮到眼睛他也懒得剃。脸上满是岁月风光,眼睛眯成一条缝,干瘪的嘴唇总是发出一声声叹息,穿着灰扑扑,像奔丧一样——也许快了。握着扫把的手上有很多疤,是年轻的时候留下的。背脊早已弯曲,影子单薄的可怕。他幻想了无数次,也许有一天,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或者是偌大的小区门口,也或者是街边的小卖部,能看见一个小小的,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。他一定会跑过去,毫不犹豫的。对她表达这些年的思念——以及无法弥补的对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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